彩可夫斯基

楼诚子博

【楼诚深夜60分】念忘之间

禅宗道场,谩殿焚香。

明家按惯例赴法会,只是今年少了明诚。

半月前福利院找来明家,说旧档案里找到早年寄养孩子的记录,生辰、家乡,还有父母。

明诚告假。大姐心里不舍,命人装了大大小小好几箱的礼,前前后后嘱咐再三,终究那句“回来过中秋”还是没说出口。

明诚一一告别,走到明楼面前,开口叫“大哥。”

“我送你。”

明楼开车载他去车站,三街六巷九曲八弯,却停在一家医馆。

“重复一遍任务。”明楼说。

“回来过中秋。”明诚把枪装进腰侧枪套,笑着答。

明楼眉目放松下来,抿了抿唇角,“越来越没规矩。”

“回来过节没规矩,回不来……”

明楼一怔,明诚自知失言收声。

他转身回医馆,片刻又出来...

【楼诚深夜60分】窗帘

明宅有扇窗,窗帘总是严密遮挡。

有人说那是少爷书房,原先在上海时候,明长官就是这样的习惯。

明诚回家学给明楼听。

“什么少爷长官的,”明楼在饭桌边沉声道,“你听谁说的。”

“你们经济课的学生。”

“女学生?”

明诚失笑,抬眼望过来。明教授转开目光。


春色将阑,窗外静雨蒙蒙。

明楼走去合上窗帘。

明诚正整理教案,听见动静,头都没抬地说,透透气,别关。

明楼便停住,留半扇天光,斜靠在床脚一席软垫沙发上看着他忙。

注意到视线,明诚看了他一眼。

又看了眼。

终于放了手上文件跟过去,像被收线的风筝。

“明教授这么忙,怎么有空……”

交颈亲吻中...

【楼诚】一字无题处(end)

明楼记得第一次执行任务,握枪的感觉和打靶不一样,歌舞升平的战场上,身边是花枝招展的年轻人,红男绿女,撩人夜香。

他的手很稳,目标倒下去的时候,他看到敌人、战友和自己的死亡,便知道此身所在是条毁灭之路,也知道一定有个终点,让每一步每一枪,都不白费。

却看不到。

身后漫漫昨日,眼前是转瞬将逝的平生,望不到终点,目之所及只有年轻的彼此,和比肩的现在。


明楼把人拉进怀里,没了退路的人终于认输。

也许是早就认输,只等兵临城下。

没有赢家,爱恨里的僵持,再难熬也只能算内耗,明楼埋头在他颈侧叹了口气,又低声问,你抽烟了?

“没有。”回答快到不自然,“是调的香里加了烟草。”

明...

【楼诚】一字无题处(9)

明诚在书房门外等了一会。


穿过特罗卡德罗广场时遇到博览会的记者,他低着头走路,衣领遮脸,一个路过的女记者看见他笑了笑,“德国人还没来呢。”开口烟雾弥漫。

明诚停步抬起头,脸颊有爆炸中留下的伤口。

“如果他们来了呢?”他一直很想问。

“那就离开巴黎,随便去哪儿。”


到家时看见明台离开。

屋里暗的,阿诚的脚步机械,同目之所及的每个房间一样没有温度。

他控制不住地想如果大哥牺牲了自己该做什么,但想不到,即使想到也做不到。他从战场带着伤回来,但不是战士。

卧室没有人,餐厅也是。

屋里静得可怕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,呼吸心跳,同仅存的理智摩擦着发出的巨大声响...

【楼诚】一字无题处(6)

明楼做这个决定没有征求阿诚的意见。

无论哪方阵地,都没有过共用代号的先例,但并不是不可能。

谍报工作里共用代号唯一的忌讳是关系亲密,因为这不仅需要绝对信任,也意味着彼此果断的牺牲,任何感情的牵扯都会左右判断。

当年明楼的教官常对他说,我们这种人,最忌感情用事。几天前教官被捕后叛变,在里昂,被明楼亲自安排的行动处决。

他想这件事,做得好,或者不好,都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。要么没有感情,要么没有信仰。


若是同时都有,便犯了大忌。

明楼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为情所累——叛徒还没得逞,倒被自己人牵连。阿诚从来藏不住情绪,每一眼都让他如临绝壁深渊,无论哪个方向都摇摇欲坠,他用信仰...

【楼诚】一字无题番外

难得空闲,明楼整个下午关在书房,直到晚饭时间都没出屋。

阿诚端了饭菜送进去,屋里亮着灯,窗下一只电炉,一盆纸灰。

“不吃饭了?”他端着托盘到茶几边放下。

明楼灭了灰间一点星火,抬头迎着他目光从书桌边走过来,揽住后颈递过一个深吻,仓促而蛮横地把人从寒冬暗夜推进旖旎春光,明楼衬衫袖口挽得很高,温热的皮肤在颈间施压,像近身格斗占了先机。


暗火渐起,明长官终于大赦天下,把呼吸和身体归还给他。

“没规矩。”长官说。

欲加之罪。

明诚低喘了一阵,“有先生训导身教,这规矩我是学不会了。”

长官探身在颈侧又落一吻。他转开头躲避,有些无奈笑道,“被下春药了?”

明楼轻笑,“什么

【楼诚】一字无题处(4)

明楼没有回过上海,他将写好的信寄回去,让人从上海寄出给阿诚,他不能用任何形式的加密报平安,只得这样哄他安心。

阿诚心思细,连墨水都要选和家里一样的才行。他一直知道这孩子不好哄。全家上下独他不好哄。

巴黎交通站全员牺牲无一幸免,阿诚的撤离并没有通告,明楼接受重建任务时压下了这个消息。

没过多久,那位林姑娘找来家里,问明诚为什么没去学校。明楼将人请进屋里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见她红了眼眶。

明楼几乎心软,甚至希望阿诚也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,有机会为这样的瞬间动心。

“这个阿诚,”他蹙眉,“他没有同你讲过?”

姑娘的目光从壁炉的照片挪到他脸上。

“他这学期社会见学,在波兰。”

林乐邗怔了怔...

【楼诚】一字无题处(番外2)

“办公厅的年终事务太多,难免有疏漏。”明楼对财政司的秘书课长这样解释,一副怕麻烦的语气。

明诚虽然不用每件事亲力亲为,但听见明楼当着他的面找这种借口,就像是委婉的质疑自己办事能力。

“我现在去港口。下午三点金融界年会,这个是行业预算执行报告。”终于送走了客人,明诚关上办公室的门报告了工作,说完低头看看手表。

“我和你一起走。”明楼起身拿衣服,转身过来嘱咐,“轻重缓急……”

阿诚抬眼打断他,“知道。”

“知道还答应财政司的事,什么工作都往自己身上揽,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说话?”边说边疾步走出办公室。

阿诚看着他背影,不知道这莫名的怒气是因何而起。


完成任务回家时,已...

【楼诚】一字无题处(3)

阿诚离开那夜,巴黎大雪,明楼把外衣还给他,低声说这雪比莫斯科差得远,他听见这句,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种种猜测清晰了形状。


即使对明楼有怀疑,阿诚也从没想过自己能了解他的全部——他在哪里,做什么,他的爱恨和追求——阿诚从小到大一直在观察和想象,但无论以哪种身份,他都不该问。

他被明楼收养,但从未真正在他身边停留。明楼曾告诉他,你若跟着我,那么我身上有些东西就是你永远看不到学不去的,你想成为我,就要离开。

他说这话时,远雷沿江滚过,上海夏日正午的树荫下暗影斑驳。

他并不想成为他,他只想了解他。

此刻在跌跌撞撞活下来的夜里,那个曾经如此渴望了解的人,如暴雪般涌入他生命,冷酷真实...

【楼诚】 一字无题处(番外1)

逻辑与糖    @楼诚深夜60分 


仍然有学生送画给明教授,阿诚仍会用“新艺术”调侃,已经不是明家的新鲜桥段。

只是偶尔,明台和明楼都不在家的时候,他会走到画框前面,看看色彩笔触、光线构图。

明楼进门时,他正看得仔细,开门声也全然无顾。


“喜欢?”

他背身合上门,轻声走过去自身后把人圈住。

 阿诚被吓到,闭上眼睛定了定神,有些别扭地挣脱出来。


“喜欢?”又重复一遍,惜字如金。

“艺术科么,风格不同。”明诚接过他公文包。

“哦?怎么不同?” 

见明楼像是真有兴趣,阿诚便认真回到,...

【楼诚】一字无题处(2)

明楼回过几次国,都瞒着明镜。

这次依旧行程仓促,临走前刚好收到家里来信,提醒他多事之秋,灭迹匿端,低调做学问。他夜里写好回信,吩咐阿诚待他走后再寄。

“你不看看写了什么?”明楼看着阿诚将信纸叠好放进信封里,又拿起笔用法文和中文写地址,字迹端正隽秀。阿诚在他的视线里做自己的事,动作行云流水片刻未停。

家信都是阿诚读给他听的,有时回信还会代笔。当初明楼教他识字时,会让他读书读信给自己听,这习惯一直保留下来。

封好信,阿诚收起钢笔,“大哥写的,一定是大姐想看的。”

“你小子”,明楼转身去收行李,“对我就算了,读书时别耍这些小聪明”。

壁炉中跳动着火光,将冬夜里最凛冽的寒冷收杀而去。

“...

【楼诚】一字无题处 (1)

明楼刚到巴黎时问他,钱都花到哪里去了。

阿诚毕竟年轻,一时语塞无从辩解,倒真像做错了事。


他知道大哥并不是真的在意钱。

明诚独自求学这些年,才渐渐发觉自己像他,这么多年敬他所敬,学他所学,早就变成了明楼的影子。明楼给他一条命,他还不知能用什么报答就被送来巴黎,恩留人不留,他懂大哥。

他知道大哥并不是真的在意钱,因为他自己不在意。到巴黎以后他开始在意很多,有些成为信仰,有些无处凭寄,阿诚想,是大哥不懂自己。


明楼在第八区买了套公寓让他搬进来,说以后省了房租的开支。他想不通这到底哪里省了。

他说你这是大少爷的逻辑。

明楼收了手上的报纸,微微蹙眉将他上下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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